不怎么关心上海即将举行的特殊奥林匹克运动会的,一来是觉得自己和特奥没有很大的关系,二来,一向不愿意做志愿者的我更不觉有机会参与这样的盛会。没多久以前还在问寝室的姐姐,参加特奥的人是残疾还是弱智还是两者都有?后来不知道谁告诉我说残疾人参加的是残奥会……原来如此,小草长见识了。可见,在自己心里,头戴橄榄枝的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是多么深的印刻在我脑海。
不经意间,特奥还是变得离我接近。
学校要来特奥的代表团参观,老师对我说小草啊你们社团出个节目吧,表演空手道的套路。郑重其事的把我叫去很少去的楼,很少进的办公室,开很认真的会。我一看,学校大头们都来了,一个都不少。才知道原来我们接受的是来自奥地利的代表团,21名运动员21名志愿者,还有随行的翻译已经不设防的境外记者团……好隆重的排场。对于我们这个偏僻的大学,这样的机会是不是让人喜出望外了一点?!
既然所有的社团中,只有我们社团脱颖而出,那就要拿出努力好好干。好在弟弟妹妹们都好支持我,一呼百应,很快表演队伍就组成了,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。说起接待时的交流,我们小小的感叹了一下,奥地利人说的是德语,我们这连英语都说不好,更不要说是德语了,更何况还是面对智商只有70以下的智障人士。这里绝对没有贬义,的确在面对许多未知的时候,我们显得那么胆怯。老师说在我们表演节目以后会让运动员参与我们的套路,让他们学一些简单的动作,乐在其中,于是我们又开始担心起来:怎么帮他们穿衣服?怎么帮他们帮腰带?怎么用肢体语言告诉他们要怎么做?他们会不会流口水?会不会被我们的发声吓到?会不会对不同颜色的腰带好奇?……千奇百怪的问题,千奇百怪的答案。
真正的表演到来时,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顾虑了,走进学校体育馆的是那么多看上去髙壮的欧洲人,满眼的单纯,满脸的兴奋,在那一刹那几乎让人忘记他们与正常人的区别,甚至……有那么一点亲切。落座,简介,翻译,接着就是我们的表演。弟弟妹妹们的表演很认真,没有因为对方是智障人士就轻蔑他们。当然啦,礼貌和尊重是一个人生存的基本态度,谁都没有灭是一个人的权利不是?虽说我们的表演对方并没有完全看懂,包括志愿者和随团记者在内,他们仅仅可以明白我们的动作整齐、有力,在进行一个套路的表演,但还是给以很礼貌的掌声。
接下来,我们就要邀请奥地利的朋友们模仿我们的动作了。出乎意料的是:有那么多运动员积极地站起来,想穿上道服学我们的动作,哪怕我们留给他们的动作是那么简单。一批,再一批,又一批……整整上来了十多名运动员,还有的是开心的上台了两次,微笑着模仿我们的冲拳,格挡,手刀动作。开朗乐观的心态一瞬间消除了我们心中的担心,大家开始很耐心地告诉他们怎样模仿我们的动作,台下的闪光灯开始闪个不停……这是我最感动的时刻:可爱的运动员们对着镜头无邪的微笑,拉着翻译问我们这是什么神奇的功夫呀,还有开心的拥抱着指导他们动作的社员,对我们用中文说谢谢……而我们在此时此刻,发自内心的对他们竖起大拇指,用不知他们是否能听懂的英文说着“very good!!very good!! you can do it!!”
这样的交流只有短短半小时,一眨眼就过去。我们之前的担心早已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说着自己指导的运动员的表现,还有那一句句的“他们真的好开朗啊”回荡在刚才人头攒动的活动中心。
中国的媒体在宣传时,一直给我们一种这样的印象:特奥运动员身残志坚,不怕苦不掉泪,在家人和社会的关怀下取得了成功。但我们眼中看到的却不是如此。我们眼中的欧洲朋友们,乐观的像是不知道自己和别人有什么区别一样,单纯得像是没有被污染的孩子,喜欢别人的赞美,喜欢表现自己,没有自卑,愿意让别人教他们新的知识;并且,他们友好,礼貌。在他们的眼中,看不出泪水,看不到被歧视的自卑,欧洲宽松快乐的环境给了他们和正常人一样的天空。
可以说这个意外的经历让我收获了太多太多。一直和空手道打交道,去看日本世界杯的时候看到正常的运动员,看到队伍边上的智利人的欢歌,欧洲不同国家的人在东京体育馆的狂欢庆祝;现在在校园接待欧洲的智障人,感觉是那么的不同。但天下大同的是那种竞争的状态,友好热情的性格,还有外国朋友们毫不吝啬的笑容。这样的微笑,干净得我这辈子也忘不掉。
谢谢,特奥!


